湖南法治報訊訊（通訊員 周學君 李會生）凌晨一點，白水河壩上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四月的夜晚還有些涼，河壩邊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，把路面照出一小片昏黃。就在這時，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光影里——是位老大爺，走得慢，步子碎，一會兒往前，一會兒又停下，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找不到。
李春元開著小汽車從這兒經(jīng)過。他是祁陽市公安局白水派出所的輔警，當天參加完輪值后正往家趕。車燈掃過前方，他突然看見了那個身影——這么晚了，路上早該沒人了。
他減了速，把車靠邊停下，推門走過去。
“老人家，這么晚了，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？”
老大爺轉過頭，眼神有些茫然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含混，李春元湊近了才勉強聽出幾個字，卻拼不成一個完整的意思。又問家住哪里，老人只是搖頭，嘴里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夜深了，風一陣陣吹過來，老人的衣服穿得單薄，身子微微發(fā)抖。李春元沒再猶豫，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：“走，我先帶您回所里，那兒暖和。”
他把老人扶上副駕駛，調轉車頭，往派出所的方向開去。后視鏡里，河壩上的燈光越來越遠，老人的頭靠著座椅，安靜了下來。
到了所里，值班的同事趕緊倒了杯熱水遞過來。老人捧著杯子，熱氣氤氳中，臉色終于緩過來一些。所領導一邊安撫老人，一邊安排人核查信息。通過反復比對，終于查清了老人的身份——姓張，今年73歲，家住白水鎮(zhèn)新中村。
電話打過去，接聽的是老人的兒子。聲音里帶著焦急，卻又透著無奈：“我腿不行，殘疾，走不了路……實在沒辦法去接我爸……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這頭也沉默了幾秒。
李春元站起來，拿起車鑰匙：“我去送?！?/p>
深夜的路格外空曠，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柏油路面，兩旁的黑影迅速后退。老人坐在副駕駛，安靜地望著窗外，偶爾輕輕說一兩個字，又沒了聲音。李春元放慢了車速，把暖風開大了一格。
到新中村前，他提前撥通了村里輔警王勇的電話。等車拐進村口，王勇已經(jīng)打著手電站在路邊等了。
兩個人一左一右，攙著老人慢慢往家走。村里的路窄，手電的光晃晃悠悠地照在水泥路上，老人的步子穩(wěn)了許多。
家門口，老人的兒子撐著板凳，身體半靠著門框，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。他看著父親被一步一步攙進來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出一句：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們了?！?/p>
李春元擺了擺手，和王勇一起把老人扶進屋里坐下。老人坐定了，忽然抬起頭，看了李春元一眼——那眼神清亮了一瞬，像是認出了什么，又像是想說一句什么話。
最終什么都沒說，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李春元直起身，跟家屬叮囑了幾句，轉身出了門。身后，屋里透出昏黃的燈光，照著門框上貼著的那張褪色的福字。
車重新發(fā)動，凌晨兩點的風從車窗縫里鉆進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往家的方向開去。
責編：左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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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：湖南法治報
